
1986年春节,那会儿家里有台14英寸黑白电视机都能吹半年。全国几亿人守着屏幕,看着《西游记》里那个唇红齿白、眼神能掐出水的“御弟哥哥”,一个个被迷得五迷三道的。谁能想到,就在大伙儿对着屏幕流口水的时候,这位被捧成“大唐第一美男子”的徐少华,正一个人躲在山东艺术学院的宿舍里发呆。手里捏着那张刚到手的录取通知书,徐少华心里乱成了一锅粥。谁也不知道,就在这部剧马上要让他红得发紫的前夕,这哥们儿做出了一个让当时所有人下巴掉地上、让后来无数观众把大腿拍肿的决定:不演了,回家读书去。这事儿在今天看来,简直就是脑子进水了。放着好好的国民级顶流不当,非要去挤独木桥?但这真不是简单的职业选择,要看懂徐少华的转身,得把日历翻回那个特殊的年代。
那时候的人,对“身份”这两个字,有着一种现代人完全看不懂的执念。说起来,徐少华拿到的初始剧本,绝对是那个贫瘠年代里的“顶配”。1958年他生在青岛,虽说家里条件一般,老爹常年在东北飘着,全靠当医生的老妈那30块钱死工资养活一大家子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但老天爷赏饭吃,直接给了他一张中了头彩的脸。在那个不仅看成分更看脸的文艺圈,徐少华8岁就开始跳芭蕾,那是妥妥的宣传队台柱子。到了1980年,香港跟内地搞了部合拍片叫《精变》,徐少华在里面演个“傻公子”元丰。这片子一出来,好家伙,直接炸了。那时候他拿的片酬是整整300多块,这在当时是什么概念?
相当于普通工人干大半年不吃不喝的总和。那会儿的他,白衬衫一穿,黑西装一套,领带一打,走在青岛的大街上,那就是行走的画报,回头率百分之三百。可外人看着风光,徐少华心里却一直有个过不去的坎儿。1978年高考恢复,那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通道。徐少华心气高,也去考了,结果大家也猜到了,落榜了。这事儿像根刺一样,死死扎在他心头。在80年代初那会儿的社会评价体系里,你戏演得再好,名气再大,只要没那张大学文凭,在体制内那就是个“戏子”,根本算不上“艺术家”。这种集体性的学历焦虑,说白了就是那时的一种“内卷”,成了日后他死活要离开剧组的根本原因。
后来杨洁导演筹拍《西游记》,为了选角头发都快愁白了。徐少华本来是冲着“小白龙”那个角色去的,结果杨洁毒辣的眼光一眼就扫到了他。那种温润如玉又带着点倔强的劲儿,杨洁当场拍板:别演马了,你就是唐僧。事实证明,杨洁这波操作神了。徐少华不光长得好看,他对唐僧的理解简直是降维打击。大家印象最深的“趣经女儿国”那一集,原本剧本里的唐僧是个木头人,心如止水。是徐少华磨着导演改戏,非要加进去深夜看国宝、游园逛景的桥段。你猜怎么着?
就在那一刻,唐僧动了凡心。当他满头大汗,不敢看女王的眼睛,嘴里哆哆嗦嗦蹦出一句“若有来生”的时候,这个取经的和尚才真正成了个活生生的人。可惜啊,戏里的唐僧闯过了情关,戏外的徐少华却栽在了“名利关”和“学历关”的夹击下。那会儿拍戏是真苦,剧组跑到内蒙古锡林浩特,大草原上一棵树都没有。太阳毒得像火烤,风沙大得能把人埋了。徐少华和剧组的人没地儿躲,只能钻到军车底下去睡觉。身体上的苦,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,精神上的落差才是最致命的。就在剧组拍得正顺手的时候,山东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来了。
这下麻烦大了。一边是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主角,一边是个随时能考的成人本科。放现在,傻子都知道选哪个。但在1985年的语境下,徐少华的选择有着极其现实的硬逻辑。他是个中专生,做梦都想通过正规大学教育,拿到那张主流社会的“入场券”,彻底洗刷当年高考落榜的耻辱。对于那个年代的人来说,“铁饭碗”和“干部身份”,那才是实打实的安全感,比虚无缥缈的明星光环强一万倍。坊间一直传闻,说他是因为“5块钱片酬”跟导演闹翻了才走的。这事儿吧,可能也就是个导火索,真正的炸药包早就埋在他对“知识分子”这个身份的渴望里了。
他走得那是相当坚决,一点没回头,留给杨洁导演一个巨大的烂摊子,也搞得《西游记》里的唐僧不得不换了三个人演。命运这东西,最爱开玩笑。那个在女儿国里即使动了情也最终选择西行取经的唐僧,是为了普度众生;而现实中为了文凭放弃取经的徐少华,是为了自己内心的安宁。就在徐少华坐在教室里死磕书本的时候,《西游记》播出了。那是真火啊,火遍大江南北,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,没人不知道。后来接棒的迟重瑞,穿上袈裟修成了正果,享受了后面几十年的荣光。而徐少华呢,虽然如愿拿到了文凭,回到了山东省话剧院,后来还当了领导,但在观众心里,他永远定格在了那个“御弟哥哥”回眸的一瞬间。这或许就是历史最吊诡的地方:他演活了最完美的圣僧,却在现实中做出了最凡俗的选择。
如今再在看那张1984年的老照片,那个意气风发、惊艳众生的美少年,终究还是被时代的洪流,冲刷成了故事里一声长长的叹息。2024年,徐少华已经66岁了,偶尔还能看到他穿着袈裟商演的视频,虽然身材发福了,但那眉眼间,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。参考资料:杨洁,《敢问路在何方:我的30年西游路》,江苏文艺出版社,2013年中央电视台,《西游记》剧组制作档案,1982-1988年山东艺术学院,《1985级学员入学名册》,1985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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